第二天，林枫又去了那栋白色的建筑。

天没亮他就醒了。安置点里的日光灯还亮着，嗡嗡地响。赵建国在打呼噜，声音很大，像电钻。阿青蜷在角落里，缩成一团，被子蒙着头。林糖糖睡在他旁边，毯子裹得紧紧的，头发散在脸上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很均匀。

林枫坐起来，靠着墙。他把左手伸到眼前，纹路在日光灯下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它一首在那里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元帅己经站在那里了，尾巴摇了一下。他蹲下来，摸了摸元帅的头。“走。”

他们走进黑暗中。街灯还亮着，白色的光，照在灰色的路面上。没有人的街道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和纹路发光的频率一样。一亮一暗，一亮一暗。

顾铭的办公室在城市中心。那栋白色的建筑比叶明远那栋还白，白得刺眼。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穿着黑色的制服，手里有枪。不是昨天那两个人，换了。但一样的高矮，一样的胖瘦，一样的黑色制服，一样的枪。他们看到林枫，手放到枪上。

“城主在吗？”

左边的那个人看着他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林枫。战斗编队。000。”

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右边的那个人拿起对讲机，说了几句话。声音很小，林枫听不清。他放下对讲机，看着林枫。

“城主让你进去。”

门开了。不是慢慢开的，是突然开的，像有人从里面拉开的。门里面是一条走廊，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地砖，白色的灯。和叶明远那栋楼一样的走廊，一样的灯，一样的消毒水的味道。林枫走进去，元帅跟在他后面。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很多人在走路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，白色的，关着。门口站着一个人，穿着黑色的制服，没有枪。他伸出手，拦住了元帅。“狗不能进。”

林枫看着他。“它是我的狗。”

“规定。狗不能进。”

元帅蹲下来，仰着头看着林枫。林枫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头。“在外面等我。”元帅的尾巴摇了一下。林枫站起来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房间很大。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，擦得很亮，能照出人影。墙上挂着画，不是归墟那种符号，是风景画——山，水，树，花。颜色很鲜艳，红的，绿的，蓝的，黄的。末日之后，林枫很久没有见过这些颜色了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画，看着那些红的、绿的、蓝的、黄的。它们是真的吗？还是印上去的？他不知道。

房间的尽头是一张桌子，很大，黑色的，上面放着几本书、一个笔筒、一个相框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西十多岁，中年男人，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一根碎发都没有。他的脸是方的，下巴很宽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在笑。他的眼睛是棕色的，瞳孔很大，眼白上没有血丝。很干净。

他看着林枫，伸出手，指了指桌子前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
林枫没有坐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顾铭。

“你是林枫。”顾铭说。“000。叶明远的儿子。雷队跟我说过你。”

林枫的左手被烫了一下。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
“当然。”顾铭笑了一下。他的牙齿很白，白得像骨头。“曙光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。你从哪来，你叫什么，你父亲是谁，你有什么能力——我都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老王是谁吗？”

顾铭的笑容没有变。“运输队的司机。王德胜。死了。被袭击的。我很遗憾。”

“你知道是谁杀的吗？”

顾铭看着他。“不知道。城外有很多人。不是所有人都在曙光城里。有人不愿意进来，有人进不来，有人进来了又出去了。他们在城外活着，靠抢。抢物资，抢武器，抢人。”

和雷队说的一样。同一个说法，同一个字。林枫看着他。

“你知道归墟吗？”

顾铭的笑容淡了一点。只是一点。小到别人看不到，但林枫看到了。“知道。”

“你去过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雷队去过。”

顾铭看着他。“雷队是军人。他驻守过归墟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。末日之前。”

“你知道L4是什么吗？”

顾铭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林枫，笑容没有了。

“你知道运输队的物资，最后去了哪里吗？”

顾铭还是没有回答。

“去了西区的仓库。”林枫说。“每一批都去了西区的仓库。每一批都有你的签名。”

顾铭的手在桌子上动了一下。很小的一下。小到别人看不到，但林枫看到了。他的手指在相框上摸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来。

“你查了我。”顾铭说。

“查了。”

“谁给你的权限？”

“不需要权限。”

— 《末世裁决：秩序重塑者》— 一窍全通 著。本章节 第39章 对质 由 星际102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